我媽的Insomnia, 也巳有十多年了。打從更年期後就更受失眠困擾。
遍尋中西醫秘方、等她的女兒我中醫畢業、割掉卵巢的小瘤、打通腎臟與輸尿管的閉塞、近期的痔患手術:這些都未能解決老毛病。
最近老媽說可能去看看心理醫生,問我有设有用處。
一個人若果認自己有心事,心理醫生也能理出點理來,但我的媽就從來不怨天尤人,就是遇到不愉快的事也只見眼圈紅了亦不流淚。
『看看心理醫生真有用處嗎?』
我七歲那年,媽媽她卅一歲;那年爸爸離開了我。那年妹妹筱維才剛出生。
我小学六年級,十二歲,媽媽卅六歲;妹妹的笑聲從此消失在空氣中。
那年我十七歲,在馬來西亞的家鄉渡過了一個快樂的暑假後,哥哥把靈魂留在山上,再也不回來了。
那年媽媽四十一歲。
我沒有看見媽媽掉眼淚,亦沒捶心捶肺的哭鬧。
媽媽生命中的水晶球在手上溜走了,掉到地上,破得稀巴爛的。
那年開始,媽媽再也不煮哥哥喜歡吃的咖喱雞了。
那年開始,中秋的月亮再沒有以前的明亮了。





